
女儿闹着要当“新时代独立女性”那天,我正在场院里翻晒玉米。她穿着新做的布拉吉,提着皮箱,非说要去南边闯一闯。我把木耙往墙边一靠,连劝都懒得劝。转身从炕席底下翻出账本,到县里一样样把女儿订的东西退掉。供销社的确良衬衫,自行车铺的飞鸽车,照相馆要拍的照片,县城书店的翻译小说,文工团培训班的报名费……三个小时,到手986块7毛。既然她说自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。那以后风吹雨打,别再指望我替她挡。
房前亮如白昼。木匠和痦子男都被铐走,帆布包里的钱一张张点清,九百八十六块七毛,一分没差。 治安员问口供时,春梅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。 从住旅馆欠账,到痦子男拿假介绍信哄她,再到木匠和他串通盯上家里的钱。 她一句没躲,一句没遮。 连自己怎么逞强、怎么不听劝、怎么死撑着不肯回家,都老老实实说了。 说到最后,她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……都是我自己招来的。” 治安员抬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倒不重:“年轻人想往外闯,不算错。可眼睛得亮,心也得正。你爹这回要真狠到底,你这一辈子都得吃大亏。” 春梅低着头,眼泪一颗颗砸在膝盖上。 我站在旁边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 折腾了这几天,气也有,火也有,怕也有。 到这一刻,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疲惫。 像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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